浅木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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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游街示众（第1页）

也许……他们是对的。

也许自已真的做了那些事。一个连辩解都无法做到的凶手。一个活该被千刀万剐的chusheng。

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，日夜勒紧，几乎让他窒息。与其说是认罪，不如说是一种彻底的、对自我存在的怀疑与放弃。

队伍前方，监斩官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，面沉如水，目不斜视。他身旁，一个身着暗青色官服、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，正是刑部派来督办此案的李胥李主事。李胥的目光不像监斩官那样刻意保持威严的冷漠，而是带着一种审慎的、评估器物般的锐利，缓缓扫过沈默，又掠过两侧情绪激愤的民众，嘴角偶尔牵动一下，似有若无。

长街走到中段，前方人群忽然一阵骚动。

一个白发苍苍、衣衫褴褛的老乞丐，不知怎的竟冲破了官兵稀疏的阻拦，踉踉跄跄扑到队伍近前。他手里高高捧着一块碗口大小、黑乎乎的东西，在初升的阳光下也毫无光泽，表面坑洼不平，像是被烈火狠狠灼烧过。

“大人！青天大老爷！天象有异啊！”老乞丐声音嘶哑尖利，带着哭腔，“昨夜子时，天雷滚滚，劈碎了城隍庙前的石狮子！小老儿今早去瞧，就在那碎石堆里，发现了这个！摸着冰手，沉得吓人，不是石头也不是铁块！这是天降异兆啊大人！”

监斩官眉头一皱，正要喝令将人拖开，李胥却摆了摆手。他策马向前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老乞丐手中的黑物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
“呈上来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一名兵卒上前，接过那黑物，入手瞬间脸色微变，显然被其重量和入手那股奇异的、直透骨髓的寒意惊了一下。他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捧到李胥马前。

李胥伸出手，指尖缓缓触及那黝黑的表面。

就在触碰的刹那，他整个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。指尖传来的，不仅仅是冰冷的触感，更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却直刺神魂的锋锐与苍凉之意，仿佛触摸的不是一块死物，而是某个沉睡巨兽的冰冷鳞片。

他迅速收回手，掩饰住眼底骤然翻涌的惊涛骇浪，只留下更深沉的锐利。他将那黑物拿在手中细细端详，指腹摩挲过那些雷火灼烧的痕迹，低语声只有近旁的监斩官能勉强听清：“玄铁之精……这成色，这寒意……竟是在这等时候现世监斩官不明所以，低声道：“李大人，此物……”

李胥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从玄铁上移开，重新投向枷锁中的沈默，那眼神复杂难明，有探究，有恍然，更有一种近乎灼热的笃定。忽然，他似有所感，猛地抬头望向天空。

不知何时，原本晴朗的苍穹，竟从四面八方涌来浓浊如墨的乌云！那云涌动的速度极快，翻滚聚合，犹如巨大的铅灰色帷幔，眨眼间便将众人头顶的一方天日遮蔽得严严实实。光线骤然昏暗下来，长风毫无征兆地平地而起，打着旋卷起长街上的尘土与落叶，发出凄厉的呼啸。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悸的压抑感，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街道。